Victor Mosifigle.

进入冬天,开始冬眠。

【巍澜】车头。(NC17/警告内含)

我,我突然有点想法…

下篇在写,想要评论……

Warning:ABO/Omega沈巍&Alpha赵云澜

配对:巍澜

作者的话:日常巍澜,特殊时期澜巍,这样也挺好吃的。

p.s.这篇不会涉及逆,放心吃。

        有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Alpha陷入发情期时最大的冲动其实不是交配,是射精。生物基因决定他们会想找点什么狠狠地捅一捅,以期得到高潮时淋漓尽致的快感作为奖励。同时,为了避免他们做出些伤风败俗的无效交配,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他们学会了分泌信息素勾引Omega的发情期,自己制造合理合法你情我愿的交配对象。

        ——“赵云澜。”

        被点了名的人双眸血红,视线随着沈巍接近的脚步一动一顿。特调处赶来的其余成员急刹堆在门口,沈巍抬手,小幅度向后一挥,就又主动或被动地立刻后撤。小郭同学自告奋勇地帮他们关上房间的门,隔开气味持续伸直脖子打鸣挑衅的和剩下的热血群众;楚恕之一手捏着大庆的后颈一手捂着祝红的鼻子,瞥了眼林静;林静攥着佛珠,在退出特调处之前心领神会了老楚的暗示打开空气循环净化系统。

        一道房间门之后的第二道特调处大门“砰”的一声阖上了,特调处现在是沈巍和赵云澜的单挑战场。随着时间推移,赵云澜身上的薄荷烟味儿更浓,薄荷揉烂成泥的辛辣和烟草中尼古丁的苦涩搅成一团让人上瘾的滚烫气息,挤在容不下精英Alpha信息素这尊大佛的小房间里;头顶天花板隔开的排气管道里,尘封已久的循环系统轰鸣着陆续开始运转,蒙着尘的风扇扯断了蛛丝高速运转起来。赵云澜额头上的一滴汗从发间滚到眉骨而后直直坠到地板上,沈巍的视线跟随汗水移到对方眉骨挡出的阴影下,发现昔日如鹰隼般明亮尖锐的视线此刻只剩下隐晦和阴鹫。他沉静地和这只意识离笼的野兽对视,不带任何气味的薄汗浸透了衬衫氤氲出一片深色水痕,顺便冷冷地给特调处净化系统敲下“毫无价值”的章: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持续飙升,隔著几米的空气都烫红他的皮肤了。

        风扇继续进行着它表不及里的画圆工作,誓要把煮着烟草叶和薄荷叶的一锅水搅成一锅胶,黏住路过的每一个Omega,拽进漩涡,吞没殆尽。

        赵云澜目光里侵略和色情意味更甚,阴沉视线从沈巍的衬衫衣领碾到结实柔韧的胸脯,再碾到他紧窄好看的腰身,再碾到他修长的、被西装裤紧紧包裹的一双长腿上。

        …这双长腿缠上自己的腰,会是什么滋味?

        被明目张胆视奸了的沈巍却只感觉被冒犯,皱着眉低声发出严厉警告:“赵云澜!我是你的恋人,不是猎物!”

        自从摸了圣器就不太清醒的赵云澜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十分钟前他一路扶着墙撑着沙发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后仰进椅子里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试图让清凉的空气压抑本能里滋生出的暴戾和躁动。他突然就想到了沈巍,脑子里把沈巍翻过来覆过去地操了好几遍。郭长城瑟瑟发抖地隔著桌子问他“赵处你还好吗”,他睁眼——用鹰隼展翅翱翔于草原之上,突然看到了一只兔子的眼神——视线死死锁在桌对面的Omega身上。赵处,赵处疯了,小郭手指抖抖颤颤,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裤子,愈发惊恐地想要逃离现场,剩下的成员倒是都心怀鬼胎地全凑过来了。大庆反应过来抽了抽鼻子之后变回人形,用力拍了拍桌子叫醒这群在信息素影响下打算窝里斗的家伙:“老赵到发情期了!愣什么啊赶紧撤!!”

       桑赞听到声音从藏书室穿墙露了个头出来,又被熏回去,搂着汪徵把手机塞给她:“叫沈、沈巍来。”




       特调处的人都撤出特调局之后,大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故作深沉地低声道:“是谁叫的沈教授?”

      “窝,我叫的。”桑赞左手搂着汪徵,把林静画的符分了一张给老婆,右手举起来。

        大庆冲过去敲桑赞的头:“不知道斩魂使是至阴之人是Omega吗!这人是你能搭进去的?!”

        桑赞嘴巴动了动,一脸要崩溃的表情。

        特调处众人:“……”

       


       特调处里,赵云澜已经被沈巍用三把手铐拴在办公桌上插着的斩魂刀上了。被拴住了的Alpha像被夹住前爪的鹰般不管不顾地挣扎,手铐收紧狠狠掐住他的手腕,但他还在挣动。沈巍半靠在桌沿上,手指勾住手铐检查——一副扣住他手腕,两幅紧勾相连,把特调处处长赵云澜拴在插穿桌面的斩魂刀上。赵云澜狠狠盯着面前的斩魂刀恨不得上嘴咬碎,体内的躁动更盛,呼吸粗重地像是要咆哮标记领地。沈巍站起来把赵云澜办公桌里的每个抽屉都被翻了一遍,沒找到抑制剂,只好硬生生受着私自翻动他人私人物品的羞耻快速翻找过每个人的桌子,所幸在郭长城桌面的小药箱里找到一支通用注射剂和一包酒精棉球,就打算给赵云澜一针。在之前简单的两三下制服过程中沈巍单手抓住赵云澜外套下摆快准狠地掀起来罩住他的头然後给他拷上了第一副手铐,现在半趴在桌上的赵云澜身上只穿着的灰色短袖已经被汗浸透了,紧紧黏附在他肌肉紧实的身体上,外套还皱皱巴巴地堆在他手臂上。

       现在给他一针他肯定不老实。沈巍不想伤到赵云澜分毫,张口叼住了针,双手利索快速地解开了领针和衣扣,平时向来规整的白衬衫被翻下来露出大片皮肤,然後往自己脖颈内推入小半管针剂以防万一。赵云澜残存不多的意识让他愤怒地双手锤了锤桌子,沈巍自顾自拔出针管重新叼住,用酒精棉擦了擦伤口,单手拎起会客椅放在赵云澜右边单膝跪上去。被拴着的赵云澜直不起腰,这个高度才勉强能让他咬自己一个痛快,沈巍大概算完了之后左手反搂住赵云澜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下头完全暴露出后颈单薄的皮肤。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颈椎圆钝的骨节把冷白泛红的后颈皮肤顶出一个充满力量和暗示的弧。Alpha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嗅到了Omega后颈腺体处散发的诱人的甜,扑过去狠狠咬上他的后颈。馥郁香甜的腺体在齿间被挤破,他连吮带舔地蹂躏那块皮肤——沈巍的手掌搂了个空,右手在赵云澜看不见的地方狠攥成拳,青筋暴起。快感从腺体被挤破那一刻开始已经开闸泄洪,瘙痒的热流从后颈沿著骨节和血液流向全身逼出一身情动的热汗,沈巍面无表情地在赵云澜的舌头搅动血液唾液汗液的时候把手铐连接的部分捏成薄薄一层铁片,任凭赵云澜彻底挣脱开禁锢然後把他锁进双臂间。他松开从叼住针管力度就丝毫不变的齿关拿住针,把针尖插进Alpha紧贴着自己腰身的小臂内侧,直到注射结束、往针孔上按了团挤干了的酒精棉才终于坚持不住地扔开针管,狼狈地挺直腰身,继续忍受Alpha漫长彻底的一层标记。

       沈巍闭着眼紧咬着牙想,第一次标记应该更正式些的。


       赵云澜意识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特调处的灯只留了一盏处长办公桌上的照明灯,他在舒适的暖黄光里睁开眼,把记忆在脑子里细细地过了不到半遍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沈巍的西装外套应声滑落。相比于正儿八经的清醒和冷静,他更像是摆脱了针剂的强制催眠效果,又被汹涌但勉强可控的欲望撩拨起来了,沈巍应该还没走,他得去道个谢然後赶紧回家。视线本能地被特调处唯一的光源吸引,他定睛一看,发现沈巍正像个在课堂上打瞌睡似的学生般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打瞌睡,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把外套捡起来抖了抖打算给他盖上。

       办公桌正中间有成年女子小臂那么粗的一个洞,木屑还很新。赵云澜越想越不对,放轻了手脚想先打探清楚敌情地扫了一遍衣衫不整的沈巍,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他雪白衬衫后颈附近的暗红,就被警觉站起来的沈巍一把握住了肩膀:“赵云澜,身体有不舒服么?”

      “哎,我能有什么事啊,倒是你,有劳了啊——”

       他一路嘻嘻哈哈,装着油滑熟稔地卸了肩膀上的力去拍沈巍的肩,突然发力地一推。沈巍猝不及防地被推成侧身状态,心道一声“不好”回头看向他;而赵云澜的目光已经黏在那个带着已经结了层薄痂的环形牙印和顺着肌肉线条淌下来的一道血痕上了。

       沈巍站直了,无懈可击无波无澜地把白皙指节插入暗色领带系成的结发力扯下放到一旁,冷静得像是继续被打断了的课程:“没事的话,我们继续。”

『巍澜』解缚.(剧情向/刀/轮回)

情深,奈何所爱不寿。

静了慢慢看吧。


壹.

       人間的集市相比起鬼市,並無太大差异。無非是卖的舌头,残肢,泛黄的人骨堆替换为了蔬菜,肉食和祈福用的绿植长叶。擦肩而過的行人輕輕攏住自家扎著雙髻的幼童,拉的離失魂落魄、灰頭土臉的少年遠了些,生怕沾上不乾淨的東西。被當成乞兒的少年愣愣看著攤頭上从未见过的東西,墨色的長髮亂糟糟地鋪灑在瘦弱的肩頭和後背上,手指用力攥在自己掌心裡。他元神裡融著昆崙君的仙筋,腳下是昆崙君的名山大川,入眼的是昆崙君以身殉出的天下,但除了一身僨張戾氣他一無所有。神農在束住大荒山聖的神力時說,你若願意去人間看看那便去,那是昆崙君想護的東西,你既已承諾同大封共生死,理應明白大封要保護的天地是什麼樣子。



        沈巍一路走着。从行人的只言片语中他得知今日是大寒——鸡始乳,鸷鸟厉疾,水泽腹坚——赶的这场集是年集,十六日后便是新年。低头一路走到集市最大的路口,他沿著树根向上看,树枝梢上挂着冰棱,敞蔽的枝丫晃晃悠悠地,偶尔震落下来一层雪。他又低下头,抬脚看了看自己踩过的地面,不解地想这里没有雪兔也没有灵鹿,脚底却为何只有泥土沒有植被?少年鬼王久别了人间的光,被天上的地上的光照的一阵恍惚,对著树生生跪下,头低着就没再往上抬。临天黑前,有个好心的农人看他可怜便把他拉起来,给他裹上厚实的棉衣带回家里,烧了热水帮他梳洗,就这么把他留下了。农人当这孩子是富贵人家的弃子,生的清秀端方,行为举止稳重得体,便问他愿不愿意长久地留在这。少年鬼王在大不敬之地再怎么戾气千丈翻涌,落入人间看起來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瘦弱少年。他用热水也暖不热的白细手指狠狠地捏成拳,黑眸里倒温润,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农人很快便老了。他未娶妻,说是未遇佳人,倒是乐意张罗沈巍的婚事。沈巍这么多年没开口说过话,他便当他是哑巴,婚事也就一直没着落。农人也不强求,在冬日时坐在捡来的少年生的火旁取暖,边喝着并不算可口的热汤边想,除了时不时找不着他之外,这个省心孩子又体贴又勤快,是无妻无儿的他最大的福气了。



         春秋交替之间,那农人死了。沈巍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把他埋了,靠农人留下的农畜过活;沒人照料的屋子日复一日地破败下去,没多少年檐上的草借着他的灵气长的茂密,春初时结出了细密的草籽,植物的根系黏连起枯脆的草杆。



        日子一过便是百年,又是年集。沈巍长身玉立地站在几个农人之间,千挑万选地从满车的货物中挑中一支带着竹香的长笛,连抬头看都不敢看那教书先生模样的货郎一眼,左手轻轻拍了拍他左肩,把画了百年的符黏在他肩上,右手把攒了百年的沉沉一袋刀币全交到他手中,双手动作形成个不三不四还有些滑稽的残缺拥抱,就差把胸膛抓烂,抓出心脏往对方怀里塞——只是扭头匆匆离去。



        沈巍回到在深冬时也绿意莹莹的茅草屋,沉沉呼出一口气,仰倒进无人踏足的雪地。洁净纯白的厚雪化作同他发色一般墨黑的翻涌的混沌,他身体被这片混沌拉拽着向下沉,临被吞没前看了一眼集市的方向。那左肩上缺了魂火的货郎的魂魄轮廓有些不稳,但这魂魄轻快地走着,通体泛着与昆仑银霜之下植被同色的雪青。



        他闭上了眼,眼头渗出艳红的血来,顺着苍白脸颊滚落入耳鬓,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哽咽。





贰.

        深秋的清晨,无风无澜,无鸣无唳。几个孩子蹑手蹑脚地捧着木牍往学墅跑,见那厚重的木门已将将开了条缝儿,便挤眉弄眼地互相通告先生已经到了墅堂了。他们和几个别的学生打赌,说沈先生是不不眠不休的书圣,天天住墅堂里,靠书的灵气养着就能活,现今看来是赌赢了。胆儿大的往门里头探出个脑袋,对着里头喊:“先生——!”



        隔著一间院、两尊坛、三道门,笔杆被放到栎木桌面上的声音提神的很,然後再听到先生的长袍拂过桌角,说了声“进”。几个孩子便跨过门槛儿往里头赶,挨个把木牍放在先生桌上,背着手开始背书。沈先生不是老学究,教书时从不摇头晃脑,念出的句子却比那些拿腔拿调的先生要更深情,特别是写天下山水的句子,从先生嘴里念出来和上邪无异,教出来的孩子念书背书就也安静规矩的很。背完了书的孩子得了先生嘉奖,把自己从家里带来还热乎着的、用玉米叶子裹着的玉米棒往先生桌上放,跑旁边玩儿去了。沈先生低声道谢,把玉米放手炉旁边温着,继续检查剩下几个孩子的课业。这山头附近的学墅不少,唯独山脚这家出名地好:这家的先生不骂人,不打人,整间屋子里头都找不到一把戒尺,可再顽劣的孩子都不敢造次,对先生毕恭毕敬呢。



        沈先生不易动怒,欢心却也难得。谦谦君子,光风霁月,动必有道语必有理,一双长眸温润如玉,是窈窕淑女梦中才有的如意郎君。他从未主动造访过媒人让她们留意适龄的婚配对象,但每个姑娘到了婚嫁年龄都会从媒人口中听说他,有幸瞥见,便双颊飞霞。可无论是谁家的姑娘,品行、家境如何,都比不上一个伶俐的学生讨他欢心。先生在闲时还会吹褪了色的古笛,笛声风风韵韵清清冷冷,顺着风和山间晨雾能飘开几里。搁孩子们眼里,他们的先生同别家先生不同,就算是授完了课也不会赶人,满意了还会再多给他们说些诗词歌赋和闲谈,就更积极地想做完功课提前听小灶了。



        一排孩子让先生检查完功课,天也将将地亮起来了。 孩子们有意把他往院子里带,他便站起身来取了笛子陪垂髫小儿们立在院中,把烧的温热的手炉给那个最怕冷的孩子,回了里间吃完玉米喝过茶,便进了院子开始讲些他曾在千百年前经历过的故事。



       “麒麟背上石文裂,虬龙鳞下红枝折……阴云解駮朝暾红,黄河直与昆仑通。不驾鸾凤骖虯龙,径蹑香烟上空中。”沈巍自顾自地拆了几首词低念,沒有孩子听的懂,但他念的都是沒人听过的句子,小孩儿们围着他站,也乐得听个新鲜。先生念着念着便闭上了眼,指间竹笛一横抵上薄唇,唇线抿的又长又直,突然吹起曲子来了。悲秋来去如院中穿堂风,规律而果决,山间的雾气飘飘悠悠,缓缓爬上山顶。



        日子就一复一日地这么过。



        这次不要百年。沈巍嗅到大荒山君被抽走了仙筋、束住了神力又剥去左肩魂火后残存的魂魄气息,便留心着地府和轮回道的消息早早地往人间赶,回忆着上次见昆仑时他的样子,边研读书籍边在人间住下了,也当了个教书先生。对神农立下的誓言的束缚仍旧一头捆住鬼王、一头牵住已是凡人的上神、还有一头轻如鸿毛又重如泰山地压在后土大封之上,所以他不能见他……他至死都不能见他。



        他教出的孩童中学会了修身的,便去治国平天下;等第一批离了这又告老还乡回到山野小村时,昆仑君的转世落入了凡胎。



        附近人们的记忆被沈巍改成了“沈先生已是学墅的第二任先生了”。当昆仑君这一世的生母诚恳地向他求一方书桌以听圣人之言时,他摇了摇头,往她交给自己的钱袋里又添了一袋五铢钱,说去另寻山上某家的先生吧,我同那位先生是故交,他品性优良,为人可靠。学生我教不了了,家中出了大变故,得回一趟大河,今生大概是不回来了。实在惭愧至极。



        妇人真心实意地皱着眉关切,带着长辈的口吻和对读书人的尊敬又拿捏着尺度安抚几句,离开时特意帮他阖上沉沉的木门,走了。沈巍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颤抖着深吸一口气,酸痛绞紧的喉咙硬是被空气撑开没发出呜咽。他闭上带着湿意泛了红了的眼睛,用阴阳眼定定地看仅仅一墙之隔的魂魄。这魂较他上一世当教书先生时更松散了一些,昆仑的雪青色更浓,那青色看着却是不祥:不满七岁的小孩子正是神鬼都要避开的童子正身,他却带着一股从魂魄上来的病气。沈巍愣了愣,心知不会是哪个不怕死的孤魂野鬼连这规矩都不懂,要对他下手,只能是他许给神农的誓言真正开始生效了,是对他上辈子那背信弃义的试探的一记审判。



        千年后的深夜里,沈巍在噩梦中仍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尚且年幼的自己眼眶中满盛着血泪,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永世不见昆仑。若我背信弃义,那就让他精血被我亲自吸尽,魂飞魄散而亡。”



        这次回地府他就要成斩魂使了,是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但沈巍脑子里混混沌沌地,走路都走不稳,攥着竹笛的手堪堪成拳,撑了一把院内柏树的树皮才站住。冒着邪煞之气的黑血从他被擦蹭破的指骨上滴落,几滴就把柏树树根下的花草杀成齑粉。他突然想起来,昆仑君的心头血能作镇魂灯的灯芯,他虽比不上昆仑不过是个低劣的幽畜化了型,但凭着元神里的仙筋,能用心头血救他吗?他连用斩魂刀取、将手指化为刃取都不敢,劈开泥土石层直接往忘川水里坠,狂风猎猎地鼓吹起他的衣袖长发,远远看来是个打算一去不归的野鬼,去赴死了。



        斩魂使落入忘川,百里冤魂退散。他颤抖着手化水为刀,狠狠地剖开了胸膛,黑血喷溅进河里,触到水时直接成了烟升向空中;又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把鲜红温热的心头血取出,捧在掌心里。他又疼又气又委屈,在百年沉寂后想哭却哭不出,抖着手塞回自己的心,用力踏了忘川水窜进人间,直直奔着昆仑君转世而成的孩子去了。正巧碰到他躺在郎中的院内等药喝。鬼王一身黑袍,半跪着把掌心一捧温热的心头血喂给小孩儿,那孩子的三魂七魄便稳了些,病气生生给他的血逼了出来。沈巍的手还在抖,不管不顾地又取了心头血给他嘴里喂,恨不得往他魂魄间的缝隙里灌满血,保他一世健康平安。



        硬是喂到小孩儿喝不下一口血,沈巍才扶着竹榻站起来,背着手低头看他。孩子眉目间已同昆仑有七分相似了,但少一分大荒山圣的狷狂,少一分昆仑仙君的大善,也少一分仙气。不要再见了吧,他苦笑一声喃喃地说着,把已经浸过忘川水八成是坏了的古笛放在孩子心口的位置,蘸着掌心残留的心头血在他额前画符,哪还有一丝教书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倒像极了地缚的灵,理智全无,只狂妄愚昧的想凭一己之力推翻天道。



        不要再见了。昆仑。他喃喃地又说,后退开几步,直退进翻涌的黑烟中。




叁.

         真正入了圣的神灵不眠不休,时时清醒,时时理智。沈巍化作凡人身,坐在山巅新造的塔的飞檐上,身边酒坛歪歪斜斜摆了几十只。鬼王在人间的化身易醉的很,三杯两盏下去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他有意灌醉自己,几坛几坛地往肚子里灌。他喝的头昏脑涨,手脚发软,向来偏低的体温在比雾更高的山巅之上应该更凉,此刻却被酒烧的沸腾般滚烫。酿了太久的酒醇厚甘甜,冰凉的酒液从他喉口开始烧,热意淌向他的眸,他的耳和他的胸背,皮肤烧出一片烫伤般的嫩红。



        隔了百丈的山腰处有一间道观,几个道士天天在绿林间练剑饮酒,种地养鸡,快活的很。昆仑几次转世都带着傲气和不羁地不信任何鬼神,连卑躬屈膝的形式都懒得给一个,除了鬼王一把斩魂刀的腥气如影随形地护着他,就算他成天钻佛庙钻道观也没神仙庇佑。沈巍慢条斯理地抠开酒坛上的红布和泥封,直接对着坛口喝起来,腹腔被酒液搅得不得安宁。



        这一世,昆仑当了铸剑师。沈巍松松搂着酒坛,下巴往酱褐色的陶土坛口上搁,眼神从山阴飘到山阳,闭上眼满脸的餍足。教书先生适合他,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有教自己的经验,且教了百年。铸铁的匠人才真正适合一个上神变成的凡人啊。上次自己躲在槐树的阴影里看他,他裸着上身打铁,坚硬的冷色的铁块在他的击打和火焰下成了团融化的夕阳。滚烫的火光映照在他汗湿的晒成铜色的胸膛和腹部上,是和另一种同世界万物皆在盈盈一握间的大荒山圣完全不同的样子,肌肉偾张时勃发的力量和生命力汹涌外露,衬的他仿佛是人间灵气自修而成的神,沉默寡言,力大无穷,不吃人供奉,只孤身在山林间过他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他终究是凡人,想过上好日子,只靠铸剑给那些道士肯定是不够吃穿用度的,闲时他也会像铸剑似的谨慎铸造农具,或者帮着干些农活,好得口饭吃。



        他每每和道士们痛饮畅谈的样子,都能震得沈巍心头发烫。天地间威名镇镇的斩魂使此刻小心翼翼地羡慕着几个凡人,羡慕着他饮过的酒坛,羡慕着他被酒液淋湿、紧黏在臂上的青衫。他看着他日升时去铸剑,去山上道观和道士闲谈,去山下农人们开辟出的乡野犁地,再看着他日落时回家,站在瀑布的分流下冲凉,然後湿着头发踏着星光月色回家。



        纵使他不在自己身边,这样也挺好的。斩魂使重新穿上黑袍,遁入混沌,手上拿稳了那把斩魂刀,步步后退地离开人间。



        沈巍放下被喝空了的酒坛,想摞到别的酒坛上去,手一抖却是把之前的坛子一起碰下去,落在地上叮叮咣咣摔了个粉碎。他忍了那么久都没哭过,生怕自己一个破功就溃不成军,自断性命,拉着茫茫鬼族一起遁入死寂,等一个永不可能存在的轮回后,握紧昆仑君的手同他白头。但这次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轮回,他舍弃了尊严跪在仇人面前,换回来的是什么样的结局。他已经等了三个轮回,如果要他等还可以继续等下去,但他只想等几经涤荡可仍属于昆仑的灵魂用随便哪个躯壳握住他的肩膀,调侃小东西总算是长大了,开化了,聪明了,然後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似的问一人空做千年噩梦所以呆立的鬼王:沈巍,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跟我走啊?沈巍颤抖着哭着呼气,脑子里一片迷蒙,眼泪扑簌簌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黏塌了他的睫毛然後砸在墨色暗纹的衣摆上,终于从呜咽变成了嚎哭,咧着嘴像个小孩儿似的哭了出来。



       他一厢情愿跌跌撞撞,跟着昆仑君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地府的册封在他的悲鸣下成了一场儿戏,沈巍再怎么也只不过是个拿着斩魂刀的鬼王小孩儿,等他这场哭完了,他才会成为真正的斩魂使。斩魂使需得先亲手斩了自己,斩魂刀才算是开了刃。自此,天、地、人、神,皆可斩。



        山腰不到点儿的位置,一支送亲的队伍抬着花轿吹号打鼓,踏着沈巍一步步走过的山道,喜庆地吆喝着走进了铸铁匠人的家。




肆.

        北斗星柄指向丙位,人间又是一年中元。沈巍着一身青衫,从南方步步向北,爬上山阴水阳之处。



        地面冒出的草叶已经泛起深青色了,粗韧的纤维横布扁长的叶条。凡人的体力实在不够好,沈巍走到接近山巅的地方实在喘不过气,于是席地坐下。今日他路过小巷,听见青楼后院的歌伶坐在青石磨出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哀哀戚戚地唱:“逝者如斯,百川东到海。月引水潮,故岁不复还!”



        山间的水汽冰凉,附在他如瀑青丝上,把挽起的头发浸透了往下拉。沈巍的唇色还泛着白,但依然坚持着把自己撑起来往山顶爬,直至看见一片坟冢。山巅高的入了云,气温低的连鸟啼都没有,只有丛生的荒草在微风间飘飘摇摇,几片叶片贴在石碑上,把一片灵动衬得死气沉沉。石碑后的小骷髅露出片雪白的头骨,把护在骨节间的包裹递交出去。沈巍弯腰接过包袱后在最右侧的石碑前坐下,把包裹展开一角,抽出一张纸钱斜折又对折,三两下叠成一只元宝。他轻轻捏着这只纸元宝,另一只手在泥土上按压摸索,很快找到了圆形小坑的边缘,就一捧一捧地把去年放在里头略显松软的泥土捧出来堆在一旁,指上还带着新泥地继续叠元宝。小坑内盛满了他就收手,把一张冥币夹在指间无火自燃地点上,作为火种松松压在一窝纸元宝顶部。



        五只石碑,五个浅坑。小骷髅远远地站在他身后,过了会等的无聊了就跪下。它行动时刻刻注意放轻动作,偶尔响起的骨节互相碰撞的声音显得羞涩又内敛。这里阴气极重,灵气极重,小骷髅死前是个山间人家的清秀小姑娘,懵懂地被只山老虎逼进山洞里,活活饿死了。可惜山洞入口太小,老虎也钻不进去,那小孩儿的尸体在冰凉带潮的山洞里逐渐被山本身的灵气给融了,只剩下一副嫩白的骨架。山吃了她的灵气,又吐还给她,于是小骷髅有了神识,从洞里头爬出来,本能地往埋葬着昆仑君转世躯壳的坟冢走,趴在附近一睡就是百年。后来它被沈巍叫醒时吓得要哭了,小骨头架子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沈巍看它可怜就默许它继续在这待着,自顾自地亲手挖了一个坑把昆仑这一世的尸体埋起来,新冢旧骨,应葬头七。



        结果小骷髅还不走了。沈巍问它想修成骨仙吗,它摇头,沈巍说看你身上带着灵气,怨气也不重,你和这山是什么关系?小骷髅比划比划,沈巍大概懂了,就不再管它。那年中元节沈巍还带了馄饨皮和馅儿,叠完元宝洗干净手又做了几碗馄饨,加了山泉水捧在手里催到沸腾,热气腾腾地放在石碑前。昆仑的残魂走不动黄泉路,温热的馄饨也无法护他周全,但就算现今是沈巍亲自找人领他去轮回,他也要把这些繁文缛节像个凡人般全做齐。



        那年小骷髅看他要走跟了几步,终是不敢追上去,想留他却是傻乎乎地跟他行礼送别。沈巍脚步一顿,還是走了。



        “——今年我走了便不会再回来。”沈巍低声说道。小骷髅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悄悄凑过去一点儿,指了指自己,又歪过头。坐在坟前的男人略微回头,脸上俊秀柔和的线条露出来小半:“你想如何?”


    
        小骷髅想往他腿边跑,又不敢,骨头磕磕碰碰地响。沈巍冷漠的表情松动露出一丝笑意,看它高兴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心想我幼时看着昆仑也是这幅小孩儿模样么?手上动作却比脸上表情温柔,对它伸手,在它触碰到自己时把它变成一只纸偶,揣在怀里护着不让它沾上水汽,带下了山。



        穿过人间集市时他又感应到了昆仑的气息。太阳西沉,天际唯余丝缕红霞,阴气上涌,街那头已经有魂灵吃饱穿暖地享用着香火涌上街头了。来自上神的破损如百年暮钟的仙气愈发浓郁,前方一个青年勾着另一个青年的肩一路向他身后小跑而来,左边那个完全没被阴气影响,右边那个倒是不适地皱着眉,同他擦肩而过。纸偶悉悉索索地响,语无伦次地想问他这是先生年年祭奠的人吗他闻起来好熟悉,他命数快尽了好像是病,但劫数不大,先生不救救他吗?但沈巍像是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表情仍旧冷漠疏离,睫羽都未出现多余的颤动,过了会表情又松动了,嘴唇翕动低声道:“我不会救他。”



       跑过去了的青年突然停了一个,莫名想等他回头再看眼容貌。刚才惊鸿一瞥间,长身如玉,冷冽如泉,薄情如秋叶。他越想越心生欢喜,连脚步都停下了,握紧右边的友人的肩,夸赞的词语在唇边百转千回。



       背对着他的身着青衫的男人却连停顿都未施舍,一路缓缓地、缓缓地,走进长街那头的雾里去了。




[DBH]Delusion.(Hank×Connor.NC17.)

是一份生贺。本来昨天就可以发出来的,然而被Zine拦了。越修越觉得,幸好拦了。

还好赶在零点前已经给Cairngorm看过了,所以问题不大。

在此补一句生日快乐。

https://m.weibo.cn/status/4250075611598307?sourceType=qq&from=1086095010&wm=20005_0002&featurecode=newtitle

……被屏了,补档,看过的无视就好。

听说不推荐可以减少被封几率,那就红心/留言吧?

[麦源/NC17]RUN ME LIKE A RIVER.Ⅰ

是一个蹭威尼斯行动热度的产物。

产物见评论。

[R76R·无差]五次。

初次驾车。#NC17.

从正午努力到现在,长截图试到超链接,希望这次能成功。

http://www.jianshu.com/p/469bef10d9ab

蓝门在评论。

[R76R·无差·私设]“我饿了。”

  
  1.
  吃饭是一件并不普通的事。
  
  
  
  幼时我和祖父母一起住在农场。这里地势并不算好,不平整也不肥沃,所以每年种的最多的都是玉米,牧草和小麦。祖父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果园,种了几棵果树,每年圣诞我都能吃到祖母亲制的苹果派。
  
  肉桂。黄油。柔软的,被糖浆浸透了的苹果果肉。
  
  最高等级的美味。
  
  平时则是各种各样的面包。祖父年轻时曾经在英国定居几年,抓着他的手指晃一晃要求一份英式布丁的话,就能被满足愿望。
  
  面包丁。枫糖浆。澈亮的金色的蛋黄液。
  
  并列最优。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比如祖母教会我做的冰激凌,一口咬下后细碎的冰渣会融化成甘甜的糖水,融化进浓郁的香草气息里。
 

 
  再后来,我的少年时期的末尾,智械战争初步爆发。祖父母改造了农场的地下仓库作为防空洞,带着我一起留在这片土地上。电视和广播传来的信息不容乐观,人类防线一点一点往后退,猛地反扑向前推进,又重复着后退。除了美国,别的国家也是如此。祖父握着我的肩膀一起看落日时,我总错觉天际会有战斗机飞来,投放下炸弹,把植物和土壤都破坏为灰烬。
  
  
  
  幻觉成真的那一天,我背对着焦黑的土地和祖父母道别,去了征兵广告所讲的地方。——体检处,军校,部队,战场,食物质量越来越低。祖父曾经在我面前算过人的一生会吃多少顿饭,一桌恰如其分的美食能带来多少幸福,它们累积起来将会有多么强大。“不能凑合”,祖父用热过的蛋糕刀熟练切下一块水果蛋糕放进我的碟子,露出完美光滑的切面,“你的食物记录着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小杰克”。
  
  
  
  两场战役的间隔时,我会一边做饭一边抽空写家信。在周围士兵的一片谩骂与诅咒声中诚心诚意地赞美军粮并不容易,何况我这次打算诚心夸奖新版口粮配备的辣椒酱比上一个版本的更加美味。

        顺带一提,沙土火焰覆盖的地方,只有辣和甜能撼动脏污麻木的灵魂。
  
  “我饿了。——你在写什么?”莱耶斯走到我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走我刚铺满平底锅开始加热的士兵口粮。我更加不客气地把锅抢回来,踹了踹他的小腿让他坐下,重新把锅放回支高的火上,并且收缴了他带来的口粮纸袋拆包;他则拿走了我写到一半的家信,纸上立刻留下了两个明显的灰色指痕。今天是圣诞节,这是我找到的最好写的信纸,他这一举动无异惹毛我了。于是我抽出他口粮袋里唯二的两张手纸递给他。
  
  长官,我得教教你。在战场上,最不该惹毛的除了医生就是厨师。

        特别是你的私厨。
  
  他把手擦干净之后把信叠叠好还给我,顺手把纸扔进火堆。干得漂亮,今天你就别想上厕所了,加布里尔。“写的不错。”他认真评论,认真嘲讽,“你该去做美食评论家,和穿围裙的美女还有胖子们一起的那种。锅子里的熟了吗?”
  
  “没熟。”——就见鬼了。没到火候而已。
  
  他果不其然地暴躁起来,说到太阳掉下来烧烂智械的屁股时我还没做好这顿饭。说真的,虽然我不是教徒,饭前不需要安静环境以做祈祷,也不想被这个人催。他不耐烦的口吻总让我想起在军校时他暴揍我的那段时光,至今想来仍旧心跳失衡。
  
  我快写完信时,碎的一塌糊涂的面食表面,芝士块总算融化成奶黄色的一摊并且开始冒泡。我把锅子拿下来,和他一起分掉食物,然后开始煮他的那一份。
  
  
  
  多年以后战争胜利了。我已经从一个金发的年轻新兵变成一个发色泛银的指挥官。
  
  莱耶斯说的话竟然成真了。我确实变成了美食家。但我没有去电视节目,而是加入了军粮研究所。在战场上写下的家书被祖母保存的很好,和祖父的遗物保存在一起。快到圣诞节时我回到农场,祖母已经成了一位真正的老妇人:银发,老花镜,慈祥,安静,身上带着衣物柔顺剂的气息。她从箱子里取出厚厚一叠书信递给我,负责行李机票和驾驶的莱耶斯在我身边发出疲惫而兴奋的感叹,然后我和他一起找了个被阳光晒暖的草垛趴下来,分看那叠记录着历史的纸袋/手纸/食物包装纸。
  
  我的小半个少年和大半个青年时期。
  
  一开始是食物,后来是军校和食物,再后来是军校,食物,莱耶斯,再后来是战场,食物,莱耶斯,亲爱的同事们,还有守望先锋。最晚一封是四个月前,战争告捷,我给祖母打了电话。莱耶斯把信收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当然我也又看见了那张留有他指印,正值生日的信。出于尊严问题,我没问他那天怎么上的厕所。
  
  
  
  我们从正午聊到落日。
  
  
  
  农场应该是请了帮工。牧草,玉米,小麦,果树,又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发芽。我被莱耶斯勾着肩膀,突然想起三十年前我看到的幻觉就描述给他听。他沉默一会,侧过头和我交换了一个吻。
  
  苹果派和蛋黄酒的香气飘来些许,我嗅了嗅食物的气息,估测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就该回去吃饭了。冬夜的风带着低气温一下子扑上脸,我带着他又绕了绕,同他分享了我童年的记忆,又去祖父的墓前说了几句话。
  
  最后我们沉默着并肩走向厨房。他问我要不要结婚,我說好,等圣诞过去我们就收拾一下去领证,婚礼就不办了。他说要请的人都叫好了。我踹了他的小腿,说那你还来问我干什么。他捏住我的后颈把我冻的哆嗦一下,装模作样地摆出架势说我太放肆了,又说是想让我做婚礼那顿的主厨。我叹气,一边走路一边踢稻草地告诉他自己打算做什么,想再商量一下。他说都可以,然后握住我的手。
  
  “回家吃饭吧。这件事不着急。”
  
  
  
  从前他都是讲别的。去食堂/去二线/去后方/去厨房,走快点,童子军/士兵/莫里森/同僚/战友/杰克。①
  
  
  
  没有催促,只是提醒。于是我真正感觉到,战争和动荡结束了。
  

  他突然迈大步子。我不想放弃踢稻草的行为,于是埋着头叫他。
  
  “加比,走慢点。”

       他头也不回,步伐带风。
  
  “我饿了。”
  
  
  ——END——
  ①:莱耶斯信里的内容,我原样摘录了。





祝食用愉快。